11月3日至15日,由中国交通报社组团、交通部国际合作司组织的第二批交通新闻骨干考察团赴美国、加拿大考察。“在路上”的经历验证了耳熟能详的“轮子上的国家、发达的高速公路、良好的交通秩序”等,一行人也感受到“多人公乘车道、进出城车道随机应变”管理方式的举重若轻。鉴于本报的“海外交通”对此多有介绍,记者试图从另外的角度——交通设施与环境的关系,来呈示一路上的观察。
路与桥,不抢眼但很养眼
夕阳下的平原上,枫树掩映着一条公路伸向远方。路肩上绿草茵茵,落满了金色的树叶,树叶和青草的味道把人从里到外洗个透。只有驶过的汽车提醒着人们:这儿不是公园,是一条公路。这条与自然环境水乳交融的路位于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湖上小镇。
安大略河是加拿大与美国的界河,河上的彩虹桥安详宁静。一道真正的彩虹自天而降,与之遥相呼应,让它实至名归。或许这就是“天(上)人(间)合一”吧。
站在尼亚加拉瀑布的加拿大这边,向美国望去,滔滔碧水铺天盖地,湖上的一座长桥素面朝天,仿佛有意让人们忽略它的存在。
上述的路和桥,当然不是美、加交通设施的代表作,在美国,有不少雄伟的大桥被视为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如旧金山的金门大桥,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和曼哈顿大桥。彩虹桥等引起我们注意的原因是,为什么它们如此“谦逊”?与我们对当代路桥的既定形容词“大动脉、宛若巨龙、大道朝天、雄伟壮丽、气势磅礴”等全不搭界。它们只是大自然的点缀而绝没有让大自然成为自己的陪衬,引申一步:它们融入了自然而不是征服了自然。这是受限于技术和财力还是有意为之?
“让公路成为大地上的艺术品”,这是《中国交通报》曾用过的一个大标题,记得题下图文并茂地介绍了厦门交通人的匠心独运。当我们乘车奔驰在纽约至华盛顿的高速公路上时,想起此言。车窗外,蓝天白云,秋日的阳光打在路边参差的野生树木上,树叶呈现着绿、淡黄、金黄、橙、红、棕的美妙变幻。没有成行成道的整齐划一,没有修剪出的几何树冠,这500公里长的大地艺术品不见“匠心独运”,仿佛只是写意,草书般挥洒自如。想起有人论英国的园林:“它们的风景艺术在于模仿自然,而不像法国式园林,迫使自然去模仿艺术。”这条公路的设计与美化思路或许源出于此。
就目力所及,纽约到华盛顿的高速公路是我们在美国见到的最具自然美的公路,很想将其与中国最美的公路略加对比,可惜我们还无缘领略川主寺至九寨沟公路的风采。曾经走过的是思茅至小勐养高速公路,这条穿越西双版纳热带雨林次生林的路,选线、设计、施工、美化都最大程度地追求工程与自然的和谐。论沿线风物的多样性,不足百公里的思小路远超500公里的纽约至华盛顿路,但高纬度的纽约至华盛顿路有四季的变奏,特别是秋日缤纷的色彩,又胜过了思小路旁清一色的滚滚绿浪。同是“大地上的艺术品”,各有所长。
很多事,不得不佩服;有些事,未必信服
先说佩服的事。其一,美国联邦州际公路的命名,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南北向公路)分别是5号、15号、25号……95号,从南方到北方(东西向公路)则分别是10号、20号、30号……90号。这样的编号形象易懂,方向分明。中间的数字是留给地方公路的,例如位于西海岸的605号公路,就意味着肯定连接到5号公路上。对于使用者来说,假如开车时忘了身在何处,看看公路的编号就可大致判断出所处方位。
其二,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已经123岁,曼哈顿大桥已经100岁,分别是悬索桥和斜拉桥的“鼻祖”之一,据说当年本是为马车通行而建,但今天这两座大桥上(汽)车流滚滚,依然是连接布鲁克林和曼哈顿两大区的脊梁。若以“百年大计,质量第一”论之,不能不服;以“前瞻性、可持续”衡量,也不得不服。
再说未必信服的事。一则是“堵有堵的好处”。温哥华的狮门大桥是旧金山金门大桥的小型版,连设计者都是同一个人。这座桥的三个车道根据上下班的车流调节为两进一出或正好相反。尽管从“车”如流,狮门大桥上还是堵了,且越来越严重。当地政府想扩建,因扩建工程将伤及桥头史丹利公园(被视为加拿大画面)的珍稀树木,受到环保主义者的强烈抵制。这不足为奇。让我们称奇的是抵制扩建工程的另一个理由:“如果大桥不堵了,进出温哥华的车辆会越来越多,当地的生活质量就会下降。”无独有偶,在纽约也听到了类似的说法。纽约之堵,似与北京不相上下。有个雨天的晚上,我们的旅行车在林肯隧道外堵了一个多小时,那还是在专供公共车通行的应急车道上。当地人说,尽管采取了种种缓堵措施,市政府还是认可这种堵,因为如果不这么堵,进出纽约的车辆更多,带来的其他方面的压力就会让纽约承受不了。以上两种“堵车有益论”均来自非官方,不具权威性,不知确否。
另一则是“诚信为本,不敢不诚信”。我们接触到的一些从中国大陆去的第一代移民,大都对美、加的“法治国家”、“诚信为本”感触颇深,其中一位说:“咱中国人讲‘浪子回头金不换’,犯了错误改了就是好同志。在这里可不行,只要撒一次谎,人家就不信你了。”他还特别介绍:“每个人都有个信用号码,所有的违法行为都会被记录在案,当违法分累积到一定程度,找工作、贷款、上保险等都大受影响。这就让人不敢不诚信。”但就是这位先生,驾车以120公里的时速飞驰在高速公路上,一手转动着旅行车的方向盘,一手举着麦克风,滔滔不绝地解说着,古今中外,穿插着各种段子,间或还打手机。他曾不解地悄悄问:“我给其他团的人讲这些时,都有反应,怎么你们团的人却不笑呢?”他也许不理解,这个团里都是交通人,对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违章行为,交通人是不愿用“笑声”予以鼓励的。
还有一则:往返于温哥华市和温哥华岛的轮渡目前航速19节,行程90分钟,而原本的行程是60分钟。之所以慢行,是因环保人士有言:“原来的速度太快,把海湾里的鲸鱼、海龟吓得屁滚尿流。”尽管我们对此有“子非鱼,安知鱼之惧”的不信服,但对于人家能如此设身处地,“己所不欲,勿施于鱼”,也不能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