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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绿皮火车

2016-01-18 16:00:31 来源:人民铁道报 作者:徐媛园 李子傲

7102次列车列车员在车厢内售卖食品。

7102次列车列车员向车厢茶炉内倒热水。

7101次列车上的旅客。

   7101次列车行驶在皖赣线上。 

7102次列车与宁安高铁动车组列车会车,完成使命 “交接”。

  2016年1月9日,南京最后一趟真正意义上的 “绿皮车”——7102次列车,像以往一样迈着慢悠悠的 “步伐”抵达南京站。从此,7101/7102次列车看了无数遍的水墨江南烟雨青苔石板、陌上芳草桥边花开花落,便统统再不得见。而那些坐着绿皮火车、 “咣当咣当”地慢到地老天荒的旧时光,也一并晃进了岁月的洪流。

  “绿皮车”是几代国人关于铁路的共同记忆,代表了中国火车 “慢”的一面。

  10年之前,如果你想深入了解中国社会的现状,最便捷的途径便是去一个城市的火车站,乘一趟绿皮火车,当然,最好能赶上一年一度的春运。鉴于当时车厢内的拥挤和混乱,“绿皮车”上的境遇,曾是许多人不愿多想的回忆。但7101/7102次列车不同,它很少超员。

  始建于1933年的宁芜线,一直是南京通往华南的要道。1974年,皖赣线建成通车,北连宁芜铁路,南接浙赣铁路和鹰厦铁路。芜湖—宣城—绩溪—黄山贯通成线,最远可直通厦门。线路延长,沿途的小站自然多了起来,仅芜湖至黄山间,就有60多个小站。

  曾经,连绵的大山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皖南地区百姓的交往和出行。所以绿皮火车一出现,立即就成为搭载村民往来于山村与城镇间的专车。列车从南京出发,途经马鞍山、芜湖、宣城、黄山等地,经过宁国后,经停每个山区小站,成为沿线居民出行的首选。

  与此同时,山区小站的铁路职工们承担着重要的工作任务。由于南方山多,很多小站建在山间,有的甚至地处半山腰,交通不便,条件十分艰苦。于是,这趟 “绿皮车”在运送旅客的同时,也承担起沿线铁路职工通勤的任务。

  几十年来,这趟列车一直以一种平和的姿态慢悠悠地行进着。无论是坐在窗边看风景的轻唱女孩、挑着芜湖的河虾和茉莉花到南京售卖的小贩,还是带着妻儿去丈母娘家探亲的女婿、凑在一起高谈阔论的旅客,它都微笑地看在眼里、默默地记在心上。多年来,它已在烟火气中养成了平常心。世间之事往往急不得,有时候,只有“慢”下来,才能经历到百转千回的故事。

  也许正因如此,这趟列车成了著名的 “小清新之旅”列车。慕名而来的游客们坐在车厢里,仿佛时光穿梭一般。车厢有节奏地摇晃着,火车缓慢加速,一切都从窗外的未知世界扑面而来,又飞快地消失在窗子的另一边……而皖赣线的风光最是怡人,听风看雨知心柔,草长莺飞遇念开花,浅草木灰,琥珀淡纹,轻易便摄了人的心魂。

  然而再长的旅途,也终有一别。它拖着苍老的身躯,淡然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1月9日它离开的那天,南京站 “盛况空前”。从各地赶来的人们都用各种方式与它告别。所有离别的伤感,都是缘因曾经相聚:很多人的青春记忆与它有关,孩提时的梦想与它有关,人生的历程与它有关……当它每日淡定地启程,便也载了一车的悲喜去辗转。车抵终点站那一刻,有人在车厢里带头唱起了 《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他们送它走,不是送走一个物件,而是送别一位老友。

  这一天,它带着一身风雨、一身疲惫,淹没在江南的飘渺的雾气里。而在它身后,是几代人凝视的目光。那是一个时代的背影,是几代人的记忆。从此,雨落彼岸,河过忘川,我们与它再不能见。而就在不远的南京南站,一列崭新的宁安高铁动车组列车正整装待发。这又是一代人记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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