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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标体系要让老百姓“有感”

2018-07-12 08:41:18 来源:中国交通新闻网 作者:​郭敏

指标体系要能被成功实践,并不在于吸收、消化或者对标多少国外经验。而在于实践过程中对真实性、有效性的较真和孜孜不倦的追求,也在于对吾国吾民需求的挖掘。让老百姓看得懂结论,更要让老百姓“有感”,服务国民,才是指标体系存在的意义。

1997年,瑞典提出了零愿景(Vision Zero),并将此写入了当年的道路交通安全法案里,目标是“最终在道路运输系统中不会有人死亡或严重受伤”。

在此前,虽然零愿景也会被研究者提及,但通常会被看作是一种道德标准。以传统的理念思考这样的零死亡愿景,会得出不出门就不会有事故的结论,将事故原因归结到用路人行为上。不过,成为瑞典法规的零愿景政策认为,出行必不可少,而事故可预防也可被完全消除。该政策扭转了世界对交通安全的看法,以流行病学的观点看待事故受害者的致因,也以公共卫生管理的思路来控制、消除事故这样的“流行病”,像人类消除天花病毒一样去消除交通事故的威胁。

无疑,这样的思路大大拓展了人们解决事故的思路,道德成为政策目标之后,实现路径就成为关键了。零愿景政策制定了一些不同于传统观点的原则,认为不仅是用路人,还有道路设计者、汽车制造商、政府、医疗机构等都应对事故负有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各方应承担对问题原因改进的责任。在零死亡愿景下的评价体系里,许多因素被提升,如速度、路权、动态改进机制等,被认作是关键指标,而对一些因素,则出现了不同于主流的看法,如对宽容性道路不再一味赞同,认为必要的车道或路侧限缩会降低车速、减轻事故后果。随着政策的推行,形成了一系列的指标体系和工具箱。

零愿景政策的施行,使瑞典的道路死亡人数从1997年的541人下降到2016年的270人,下降了50%,是全世界同期下降幅度最大的国家之一。不过,与政策制定当年的要求相比,是推迟了9年才实现的,在新一次的目标修订中,要求到2050年,达到零人因交通事故死亡。

从愿景,到政策制定时提出明确的目标和要求,再到逐步拓展并动态更新的新指标体系和工具箱,一步步地支撑起了一个伟大构想的落地。构想能够成功的关键有许多。在零愿景政策里,问题清晰,目标也明确并简单易懂,实现路径不拘一格,思考专业并持之以恒,这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我国要构建以安全、便捷、高效、绿色、经济为内涵的交通强国。制定围绕交通强国的指标体系,关键也许并不在于我们能否引进什么技术,或者达到什么样的先进性,而在于制定者对于安全、便捷、高效、绿色、经济内涵的理解和阐释。安全是什么,是如同零愿景一样的数字还是其他;便捷又是什么,是减少几分钟,还是用路人在操作上无需太多费心。诸如此类的目标,要用确定的通俗易懂的方式去阐释。

指标体系的核心观点,要围绕目标展开。如果核心观点不能让人准确理解,甚至出现复杂或歧义的阐释,那在实践中,很容易掺入自身理解的内容并冠以国情,通过曲解指标体系来扭曲发展目标。复杂的观点或者指标体系,还会混淆指标体系的作用,如会将指标体系当作工作目标,片面僵化地推动工作,致使发展畸形——指标体系未纳入的不发展,纳入的内容变得很夸张的好。指标体系更像是一把尺子,为我们的目标量身定做,也服务目标。

这把尺子,在实践中,要用来量人、量钱、量效果、量时间,以推动目标的进展。更重要的是,这把尺子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对于目标理解的加深而调整。还有,尺子的真实性也是目标是否能够推动的关键,任何难以验证过程真实性的尺子,都不能称作为一把尺子。我国现存的一些指标体系中,经常会出现依赖实施单位诚信的指标,无法验证也无法追溯,这样的指标有什么意义呢?

零愿景政策的目标和方法,大量地引入包含公共卫生学科在内的多学科知识,将指标确定为“简单易懂可追溯”。譬如,因事故受伤的人数,或者路网的限速值和违法超速的人数、应急救援的反应时间等。可测量、可回溯,这是指标存在的必要条件,依赖报表上传下载的记录,那是文书,并不是指标。

指标体系的建立,不需要一蹴而就,尤其是长期的政策。我们对于交通强国的理解,会随着推进也会随着对国情的了解而变化。在此过程中,只有目标恒定,而方法却是逐步进化的。指标体系建立应是个动态的过程。同样,指标体系的建立,也是立体的多维的,随着各地的推进,会形成各地自己的指标体系加入到全国体系里,也可以随着对具体事物的理解加深,如对使用者行为或者货车的特性等演化出专门体系,衍生出多维多角度的评判方法。

因此,指标体系要能被成功实践,并不在于吸收、消化或者对标多少国外经验,而在于我们在实践过程中对真实性、有效性的较真和孜孜不倦的追求,也在于我们对吾国吾民需求的挖掘。让老百姓看得懂结论,更要让老百姓“有感”,服务国民,才是指标体系存在的意义。

(作者系浙江省交通规划设计研究院教授级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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