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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出了7个公交驾驶员

2019-08-07 10:11:36 来源:中国交通新闻网 作者:通讯员 吴冰清 特约记者 扎西美朵

冯道远的父亲冯学勤(右二)在向年轻学员传授公交车驾驶技术。 杨涛 摄

冯道远向记者展示家中老照片,这些照片记录了成都公交的发展。 杨涛 摄

本网讯 汽车教练班同学合影、老式公交车前的工作照、驾驶室内讨论业务……一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正如同一个个切面,串起了成都公交的历史。家住四川成都牛王庙附近的冯道远出生于1949年,今年整好70岁,翻着相册,他眼眶有些泛红。

冯道远一家是公交世家,从父母到自己再到女儿,一家三代有7人开过公交车。去年去世的母亲张文秀,还是成都公交第一代女驾驶员。上世纪50年代初,“男女平等”“劳动光荣”等口号的提出,让妇女解放进入了新的时代,而张文秀则是当时成都妇女解放的代表。

“一代代过去,公交在飞速地发展,城市也在日新月异地变化。”这些尘封的照片,再次勾起了冯道远的回忆。

第一代公交女司机 见证妇女解放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妇女,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掌着大方向盘……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仍能感觉架势十足。“那个时候,一个妇女开公交车,好洋气哦!”冯道远的语气中,流露着一丝骄傲。

照片中开公交车的“洋气”妇女,正是冯道远的母亲张文秀。照片大概拍摄于上世纪50年代末期。“当时我妈妈在开老1路,那天从彭州来成都出差的舅舅刚好坐这趟车,就拍了下来。”冯道远说。

在上世纪50年代,成都的公交刚起步,线路不多,车辆不多,驾驶员不多,女驾驶员更是凤毛麟角。查看成都市公交集团的档案,1957年,成都公交只有4名女驾驶员。

1953年,冯道远父亲冯学勤所在的市搬运公司培训驾驶员,冯学勤担任教练。“那时刚解放不久,政府也鼓励妇女出来参加工作。”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原本在家带孩子的张文秀开始跟着丈夫学习驾驶。

“其实,和母亲一起学习的还有好几位女同志,但因为上课要男女一起,大部分女同志中途就被家里人叫回去了,最后毕业的,只有我母亲和一个叫周慧群的。”冯道远回忆。1955年,张文秀、周慧群走上公交驾驶员岗位,成为了成都公交第一代女驾驶员。

冯道远的舅舅时常和家人回忆起那段骄傲的历史:“1955年的劳动节大游行,张文秀作为妇女解放的代表参加,开着公交车,从‘皇城根’,也就是现在的人民南路驶过,特别光彩。”

“洋气”的背后,更多的是艰苦和坚持。

1952年7月1日,成都公共汽车公司成立,当时正是新中国成立初期,百废待兴,第一批十几辆公交车,都是由“老牙车”改装的,也叫“道奇”或“万国”牌。

“当时的方向盘都是机械助力的,不像现在液压的,轻轻一转就可以了,那时候转个弯要很大的动作。”冯道远说,那时开车对于女同志来说,算是体力活,然而母亲张文秀干得很“扎劲”。那时公交车没有空调,引擎就在驾驶室旁,夏天热得人受不了,而冬天更难熬——为了透风,车窗户得开着,于是,驾驶员的身体一侧冷得发麻、一侧热得冒汗,风湿关节炎成了职业病。由于长期不能准点吃饭,公交驾驶员也难免有胃病。“母亲晚年时关节和胃都一直有些毛病。”冯道远说。

家中“元老”培养了无数公交司机

冯学勤是家中公交驾驶员的“元老”。他在老2路、3路上,跑了20多年。

1962年,成都街头出现了一些拖着“毛根”的公交车,这是成都首批无轨电车,最开始的一批驾驶员是从上海、重庆培训回来的。从1962年1月1日电车1路开行开始,很快,电车2路、电车3路也相继开行。原本就精于驾驶的冯学勤,跟着首批电车驾驶员熟悉了电车的驾驶后,成为了一名电车驾驶员。

作为电车驾驶员,冯学勤不仅对驾驶室了如指掌,对于车顶也十分熟悉,每天要爬上爬下好几次。电车头顶的两根“毛根”其实是接电杆,连接车辆和上方的电线。为了减少“毛根”和电线的磨损,他得爬到车顶,更换“毛根”顶端滑轴线里的炭块。下班或是开车中途遇到抛锚等,第一件事就是把“毛根”收起来。

除了自己开车,冯学勤还要教人开车。

和一般的车不一样,电车没有离合,不能换挡,控制速度全靠踩油门。起步时,力气一大,车子一下子就“飞出去”,全车人摔得“扑爬跟斗儿”的。因此,踩油门的力度十分讲究。作为教练的冯学勤,时常提醒学生们不能太毛糙。

从上世纪50年代到上世纪80年代,这30年,是成都公交起步的30年。对于冯学勤来说,他则把自己整个青春都奉献给了公交事业。30年里,冯学勤培养了无数公交司机,他也获得了1957年成都市劳动模范称号。

交通发展让老司机“很羡慕”

在冯学勤培养的公交驾驶员中,儿子冯道远也算其中之一。“我爱人、我岳父还有我两个女儿,都开过公交车,我们家共有7个公交驾驶员。”冯道远说。

出生于公交驾驶员家庭的冯道远,“几乎就是在公交车上长大的”,从技校毕业后,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和父母同样的岗位。“那个年代和现在不同,很多都是子承父业,当然,能成为一名公交驾驶员,我也觉得是很自豪的。”

1967年12月,冯道远正式成为一名公交驾驶员。最开始,他开的是7路公交车。“还是柴油车,因为人太多,车后都加了个拖车,车内坐不下了,就挤拖车里。”当时,成都公交只有4个车队,车辆也有限。“高峰期,简直挤不下。”冯道远还记得,早晚高峰,还有人为了上车,直接从打开的窗户往里爬,“车门上的玻璃,也常被挤破。”

冯道远开的路线是从市区到二仙桥,“东郊都是厂矿,上下班高峰,过了猛追湾那附近,一直到厂北路,路不宽,又满是骑车的、推板板车的人,简直就是在人堆里面一点一点往前挪,太恼火了。”

1990年,冯道远的大女儿冯庆华也加入了公交驾驶员的行列。“那时候已经比父辈、祖辈好多了。”当时,成都一环路已建成,冯庆华驾驶的27路,从九眼桥到青羊宫。“道路上,自行车和汽车也分开了。”1998年,冯庆华还开上了双层公交车,“父亲很羡慕我们呢。”

“现在,坐公交去哪里都方便,而且也越来越舒服了。”如今已经退休的冯道远,也一直关注着城市公交的点滴变化。

如今,坐在平稳行驶的公交车内,冯道远总是感慨万千。“当时,市区多为碎石路,车一开过,一阵灰尘,开一趟下来,身上、头发上都蒙一层灰。这些都是现在这些坐在公交车里吹着空调的年轻一代根本没法想象的。”

1993年以来,成都公交加快了新车投放,先后投入双层车、空调车、豪华大巴、观光车。1993年,成都公交线路仅76条,到2002年,增加到136条,到现在的610条,线网越来越密,出行也越来越方便。

前段时间,冯道远从新闻中得知,成都市公交集团去年投放了2000辆零排放的纯电动公交车,他不住地感叹“赶上了好时候”。“作为一位老公交人,看着公交不断发展壮大,看着整个城市越来越好,心里由衷地感到自豪。”冯道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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