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端 搜索

红柳和骆驼·地窝堡·油灯 养路工之歌

2022-07-28 14:59:23 来源:中国交通报 作者:谭旭东 -标准+

(一)

从漫天风沙的昏黄大地中醒来,一颗种子

如果足够的坚硬、不屈,便能缓慢刺破

常年黑暗且被双手严捂的土壤、冰盖

它会和同侪们生成红柳、星宿、纸窗

它会想起,那些个纸窗贴在星宿的日子

把黑夜在呜咽中摩擦出不可名状的烟

许多个年月里,它曾和远山一同沉默,望着

大地上星星点点的,把命运背在身上的人

他们如放大镜,把理想汇聚一点,在雪上印火

地图上一根细细的线,缓缓行进,风雪里

骆驼们不得不学会沉默的死去,然后继续

在茫茫的夜色中啃出一条喘着热气的道路

远山无言,白色的雪花融化成人群继续上路

红柳呜咽,风中结成孤独的种子,一颗一颗

如雄鹰小小的泪滴,好像它闻到了壮烈的味道

它甚至愿意低下头颅被骆驼啃食,或者被燃烧

被做成鞋子、当成鞭子、拧成绳子,只为了

和那条大雪中低着头前行的队伍一同翻越

白色的屋脊,它贴着棕色的皮毛听到剧烈的心跳

那些骆驼和人把脚扎进土地,生根、滋长

像它一样,在往后的岁月不停地照看北方

不停地把他们的身姿向着远方的,后来的骆驼们

(二)

早些年,他们曾独自照看着北方的星星,那是

许多人,许多人的父亲,在大地上起伏,他们:

血液里流淌着尘土、寂寥,还有几味中药

与太阳达成协议,黄昏时走进沉默的夜里

和晚风抽一根烟,烟雾缓缓上升,在星河撑一支桨

那时的你数着石子,望着父亲,在天上的夜里遨游

人要想要驾驭石头、戈壁、荒芜,就要先学会隐忍

忍住想要在地面上站起来的冲动,和草皮平齐

父亲们说:我把日子往土里拽,就不信站不起来

于是炊烟和野草一同在黑暗处生长,大地不再独奏

历史如一个个小小的土窝,围住人、围住日子

而面对着整个星空的时候,我们的地窝子,静静地

拉着沥青、砂石做的信条在永恒的光明中前行

成群结队拉着号子,沉默的堡垒,曾是父亲们的港湾

你曾在无数个夜里望着父亲们来时的路,汽车是日晷

今天你再次走过这片满是惊奇的大地,无声的山丘

望着你,似乎每一个小小的地窝子,都还住着人

或者说住着一个个坚毅、真实的灵魂,父亲们的身姿

常常在风吹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显现出来,注视着你

你知道要走完父亲们未走的路,把这条白色的哈达

时常擦拭的明洁如新,许多年后,许多人的父亲变成了

雄鹰、红柳、白色的路碑,停下来驻足聆听,你也会

听到父亲们低声交谈的话语,在矮矮的土丘里,他们

和戈壁上翻滚的枯草,一同在天地间,念着曾经的日子

(三)      

在展览馆里见到了那盏油灯,透明,拳头大小的

水果罐头,里面是些碎布、铁片以及许多面庞

面庞黝黑,血液在玻璃上游走,发出汨汨之音

冲破着想要知道答案的人,参观者始终络绎不绝

罐头总是被拍下来,他们说:惊奇、诧异、不解

如何燃烧,怎会在钢与铁的时代保持存在,同时

继续和砖瓦建造房子的速度平齐,罐头沉默着

面庞也沉默,他们一同想起布条缓缓燃烧稀薄氧气

长夜被一点一点被拆进罐头,黑烟攀附在墙上的日子

一个个罐头做成了灯,一个个工人站成了路碑

一条条路,从你父亲的这边伸到他父亲的这边

罐头总是鲜活、清甜,小伙子们总是壮硕、黝黑

时间和沙子把人打磨成一张弓,朝岁月射去

人将沙子和时间做成铁的念头,刻在戈壁上

它曾在许多个夜里听着道工们互相的交谈

也许曾有许多双眼睛凝望着罐头、火苗

把思念装进了罐头,烧起来,黑烟丝丝如缕

罐头也不会想到自己成为了一种普罗米修斯

将身体舒展成整个屋子的大小,和世界隔绝

墙壁上的影子忽而晃动,窗外的远山时而摇曳

他们共享火绒和棉布烧焦的味道,如同共享黑夜

如今罐头终于退休,它会不会想起曾经熏黑的日子

会不会怀念戈壁上呜咽的风,滚动的石头,以及

苍老的浮云下,默默的捡拾着光阴的那些父辈

链接:德令哈公路段隶属海西公路总段,地处青海省德令哈市,海拔三千米的高度并没有阻挡一代又一代公路人的拼搏,在茫茫戈壁上靠一双双脚步踏出一条又一条天路,通过一个又一个道班房构成了公路养护事业的雏形,在六七十年代,用双手制作一件又一件养护工:铲板、小推车、煤油灯,他们用自己的热情和执着仿佛那戈壁的红柳一般,牢牢扎根在大漠,在夜晚的平原上一个个凸起的小包是地窝子,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实现了人类和自然的和解,也是用一代代的行动,诠释了“扎根高原、奉献交通”八个字。

编辑:郭莹

审核:卫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