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上海市内河航务处党委书记吴五官(中)同记者站的同志一起读评本报。左一为本文作者。 本报资料片
时光荏苒,从当年借调到北京参与《中国交通报》创刊,转眼已过去了30年。当年破土而出的这株幼苗,如今已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对于我来说,她成为改变我人生轨迹的契机。回望过去的岁月,当年的情景又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从沪借调京城 挥洒创业激情
我是1984年8月1日到北京的。当时,我是《长江航运报》上海站的记者。盛夏的一天,部门的一位领导来到我的办公室说:“交通部要办一张报纸,需要借调一批人去北京筹备,上面点名要你参加,时间一年,想征求你的意见”。他刚说完,我连想也没有多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就这样,我很快了结了手头的工作,打点行装就出发了。由于装了满满一箱行装,加上途中几次搬动,刚出北京站箱子就坏了。后来,报社通联部岳智军的父亲用他的巧手替我修好了。这箱子成了我进北京的小插曲,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今天回想起来,我为自己当初毅然决然的决定而庆幸。试想,当时哪怕多想一想自己的家庭,上有老,下有小,唯一的儿子还在上小学,我可能就会犹豫,甚至失去这难得的机会。那样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到北京后,才知道借调人员中,仅长航系统就有8人,其中4人是《长江航运报》的同仁。言谈中,大家都对这次借调十分高兴,又感到压力重重。
第二天,我来报社报到。报社在安外外馆斜街的一幢住宅楼里,与招待所仅一墙之隔。副社长李长青握着我的手,像老朋友一样热情地说:“早就盼着你来,欢迎,欢迎。”其实,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后来,听别人说,李社长早年在《辽宁日报》工作过,是一位老报人,还当过宋任穷同志的秘书,这更使我增添了对他的一份敬意。在简单介绍了报社的情况后,李社长嘱咐我先熟悉熟悉情况,写点东西练练笔。
从上海出发前,我对日后北京的工作生活做好了种种吃苦的思想准备,比如住招待所,吃食堂,但想不到洗个澡也那么难。浴室虽在招待所内,但一周只开放一次,每次人满为患。办公条件也差,十几平方米的房间,几张办公桌一放,连转身也困难。没有电视机,业余生活枯燥而单调。
但物质条件的清苦,并没有影响创业的热情,大家只有一个信念:为尽早出版《中国交通报》,这一切付出都值得。我那时被委派为驻部记者,部机关远在军事博物馆附近,每次去先步行,后乘车,再步行。来回路上将近两个小时,等回到招待所,早过了开饭时间。但即使饿肚子,也没有一句怨言。
一天下午,我在院子里碰到李咏梅拎着一个包,刚从部机关采访回来。我问她:“吃饭没有?”她笑笑:“还没呢。”那时已是下午1点多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的专业与新闻毫不相干,但她虚心好学,责任心强,又有悟性,从她身上我看到了报社的希望。像她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还有刘文杰、逄诗铭等好几位。他们依靠自己的努力,很快适应了“角色”,挑起大梁,有的今天还成为报社的领导,这是最让人高兴的。
伴随报纸创刊 收获职业成就
我喜欢记者这个职业,或许与我直率、喜欢讲真话的性格有关。在借调到北京之前,无论在海军北海舰队当兵还是后来半路出家成为《长江航运报》记者,我曾经写过不少稿子,有的还被新华社向全国播发。但此刻,我心里明白,过去的已经过去。作为一名来自基层的企业报记者,要担负起驻部记者的职责,必须尽快转变角色。由以前“立足企业,面向职工”转变为“立足行业,面向全国”,这对我来说并不容易。庆幸的是,在这过程中我得到报社和部机关很多人的帮助。他们有的是我的同行或采访的对象,更多的是我的老师。原部办公厅副主任张玉德是我跑部机关第一个打交道的人。我写的第一篇稿子就是与他合署发表的,后来他调任部救捞局后还时有联系。时任部党组秘书陈本还个子不高,一口带四川味的普通话,他办公室就在钱永昌部长的外间。每次去总见他手执毛笔,在聚精会神地工作。据说,部党组给中央、国务院的报告多出自他手。他为人低调,待人谦和,对我的采访给予很多帮助,我从内心敬重他。海洋局老戴,信息多,又是上海老乡,每次去总能从他那里挖到不少“猛料”。后来我回上海建记者站,设在东方饭店的办公用房还是他出面,从上海港务局要来的。还有政研室的鲁勤智主任,每年全国交通工作会议的报告由他执笔,报告传达的许多重要信息,常常提前透露给我们,使我们掌握了报道主动权。后来,他曾调来报社当过一段时间的党委书记。30年过去了,他们的帮助和提携我至今仍铭记在心。
驻部期间,我主要的任务是采访报道,只有一次是例外。一天,报社领导通知我列席部党组会议。后来才知道是社领导为了全面准确了解部有关方面的情况,向部党组建议的结果。这是我在驻部期间唯一的一次。记得那次会议主要是研究部属院校的教育问题,先由部分管教育的副部长、党组成员作主旨发言,部长、党组书记钱永昌作总结讲话。具体内容记不得了,只记得我当时坐在靠墙边的一个位子上,既兴奋又紧张。在我前排的一位党组成员最活跃,不仅自己发言,别人发言时还频频插话。后来才知道,他叫杨战生,是部办公厅主任。这样的会风,是我在基层时从未见过的。当时,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之前听过的一句话——要造成又有民主、又有集中的那样一种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不过,由于种种原因,那次会议未能公开报道,但使我了解了许多教育方面的有关情况,对今后报道大有裨益。同时也又一次亲身感受到部领导对报社的重视。这种例子不胜枚举。
一次,本报有一篇重要的稿件需领导审阅。那天,钱部长正在家里撰写重要材料,我将稿子送到他在木樨地的家。钱部长见我进门,马上停下了手中的笔,一边看一边修改。修改后,又从头至尾仔细地看了一遍,才放心地交给我。王展意副部长分管报社,每当出版的日子总能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或评说稿件,或提出建议。一次,他来报社,当着李社长的面夸奖当天一版的短评写得好,问是谁写的,我听了暗暗高兴,自己当了一回无名“英雄”。
一张报纸的创办,时机很重要。《中国交通报》于1984年11月创刊,可以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作为一名借调人员,能够参与其中,见证《中国交通报》从无到有,一步一个脚印前行,真是三生有幸。记得当时正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交通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锐意改革,出台了征收汽车购置附加费等一系列新政;提出“有路大家行车,有水大家行船”的全行业管理思路,一时间“要想富,先修路”等口号成为全社会的共识。在这种情况下,承载着全国交通系统意愿和企盼的《中国交通报》一面世,一炮打响,刊登的新闻经常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日报》摘播(登)。一时间,电台有声,报纸有名。记得那时,每逢出报的日子,一早我便会竖起耳朵听招待所的大喇叭广播。每当听到《中国交通报》的报名,那是最高兴的事。记得有一次记者李彦一回四川采访,发回他写的“修路热引发买车难”的消息,本报刊登的当天,他人还没回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就摘要播出了。还有一次,钱部长到上海开会,住在锦江饭店,我到他房间有事。说来也巧,房间里一张当天出版的《人民日报》(是上海分印点印刷的)第三版报摘专栏中刊登了本报一篇稿子的内容,题目是《上海港使用微机管理集装箱》。钱部长看到了非常高兴,当他得知是我写的后,鼓励我:“今后要多写!”类似被转播的例子自从戴松成副总编从《人民日报》调来后更是家常便饭。他领军采写的“运河行”、修建“断头路”等系列专题报道,屡屡被中央和地方报刊转载,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
经过全体采编和发行人员的共同努力,1984年11月7日,第一期《中国交通报》呱呱坠地,没有鲜花,不放鞭炮。当我们手捧飘着油墨香的这个“新生儿”时,几个月的辛劳顿时烟消云散。作为参与创业办报的一分子,我们以自己的方式庆贺她的诞生。这天临下班前,二版编辑、来自长航镇江港的蒋绍龙拿着创刊号到我办公室,一脸喜庆:“毛记者,签个名,留作纪念吧!”接过报纸,看到空白处已留下不少报社同仁的大名,这真是一个庆贺的好创意!这一天,我签名的次数创造了个人的“吉尼斯纪录”。不久,我完成了“借调”任务,提着那只修旧如新的行李箱离开北京,回上海创建《中国交通报》上海记者站,续写我钟爱的“本报讯”,直到退休。
(作者为《中国交通报》驻上海记者站原副站长)
编辑:焦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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