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岭侗乡“带货车长”

随着汽笛长鸣，5640次“慢火车”缓缓驶出贵阳站。车厢里，腊肉的咸香混着新鲜蔬菜的泥土气，歌声、笑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这趟穿行在黔东南侗乡苗岭的“慢火车”，已是第八次化身为移动的“新春年货铺”。

5640次列车串起铁路沿线100多个民族村寨，站站停、票价低，是沿线老乡们出山赶集、走亲访友的“公交车”。今年春运，这辆列车的3号车继续成为热闹的“乡味市集”和民族风情长廊。

“嬢嬢，今天的小白菜看起好水灵，我给你称好！”当天值乘的两位列车长之一胡贵川蹲在车厢连接处，熟练地帮来自六个鸡站的金培芝将几把带着露水的白菜捆好，递给一位正在付款的旅客。

“以前天不亮就要背起背篓赶山路去城里，现在好了，火车上专门有个车厢给我们腾出地方，我们还没进城就把东西卖了！”金阿姨数着刚收到的零钱，笑容藏不住。她不用再为一天能否卖完发愁，这趟“慢火车”就是她最安稳的摊位。

胡贵川，这位被网友称为“带货车长”的列车长，正穿梭在车厢里与老乡唠家常，手里帮着忙。2016年，正是他最先注意到那些天不亮就背着背篓赶火车、到城里卖菜的老乡。“冬天凌晨三四点起床，走山路赶火车，到城里蹲一天，有时候只能卖三四十块钱。”胡贵川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眼神里仍有心疼。

从那时起，他开始在车厢里帮老乡吆喝：“新鲜的蔬菜，老乡自家种的！”渐渐地，吆喝变成了行动，他建立了“绿皮火车超市”微信群，提前了解老乡有什么、旅客需要什么。

今年，这个“集市”迎来了新气象——不仅胡贵川在忙碌，整个5640次列车班组都参与进来了。当天的另一名列车长李国文也接起了“带货”使命。

“老胡，你教我的那个‘分层摆放’的法子真管用！”在车厢连接处，李国文一边帮一位老乡码着蔬菜，一边对刚巡视过来的胡贵川说。这两位车长的交接，不仅在工作日志上，更在一筐筐蔬菜、一次次帮助里。

胡贵川把自己多年来总结的“生意经”都传给了李国文，还常对班组职工说：“我们多费点心，老乡可能就多挣二十块钱。这二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孩子的一本书、家里的一块肉。”

李国文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今年春运前，他在值乘途中了解老乡们准备了哪些年货，还有什么诉求。他发现，有些老乡的农产品包装不好，长途携带容易坏；有些老人的蔬菜捆扎不紧，下车时容易散。于是，在春运期间，班组自备了保鲜膜、捆扎带等物品，以备老乡不时之需，让这个“流动集市”更规范、更贴心。

胡贵川完成交接班后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看着李国文带着列车员继续在车厢里忙碌——帮刚上车的村民找位置摆货，向旅客介绍这是哪个村的特产，提醒买了不少农产品的旅客可以在哪个站下车换乘……

“看到他们做得比我还细心，心里特别踏实。”胡贵川说。从一个人的热心到一群人的事业，从临时吆喝到系统服务，这趟“慢火车”上的年货铺故事已经书写了八年，而更让人欣慰的是，这个故事有了续写者。

如今，5640次列车上的每个乘务员都能说得出沿途主要村寨的特产，都知道怎么帮老乡把农产品卖出好价钱。这项服务已经成为这趟列车、这个班组传承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