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以“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为总揽,提出“支持县乡村流通基础设施建设更新,促进农村及偏远地区商贸流通降本增效”。为实现这一目标,需在三大机制上实现突破:一是构建“数字赋能”的智慧治理机制,利用物联网、大数据实现基础设施智能管养与运输服务精准匹配;二是创新“价值反哺”的投融资机制,探索交通外溢效益反哺建设养护的可持续模式;三是完善“基层创新”的发现推广机制,激励如河南兰考“共享充电桩”式的本地化解决方案,形成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的良性互动。
以“硬件提质”与“管理增效”双轮驱动 夯实永续发展基底
筑牢现代化根基,首要任务是破解物理瓶颈与创新管护机制双管齐下,确保庞大基础设施网络建得好、用得住、活得久。
一是以精准升级打通血脉栓塞。 推进农村老旧公路改造、过窄公路拓宽和次差路段提升,并同步加强安全防护设施建设。这不仅是路的延伸,更是路网结构、技术等级与安全能级的系统革新,从“保基本通行”跃升至“促安全畅行”。实践路径在于精准投资,将建设任务与乡村振兴、支撑特色产业深度融合,优先升级产业路、资源路、旅游路。“十四五”期间,全国新改建农村公路超65万公里、实施安防工程近90万公里的成就,为此提供了坚实基座与可行范式。尤为关键的是,规划必须动态适配人口变化趋势。截至2025年,我国乡村常住人口为4.51亿人,较历史峰值已减少47.5%。因此,投资需聚焦于人口聚集的提升类村庄和具有发展潜力的片区,对人口持续流出的区域则以保障基本安全通行为主,坚决避免无效投入。
二是以机制创新破解管护困境。 关键在于落实推动县域基础设施一体化规划建设管护,健全农村基础设施管护长效机制。这要求彻底扭转“重建轻管”积弊,推动管护责任、资金保障与绩效评价的制度化。可行的具体措施包括:探索建立县级政府主导的交通基础设施综合管护平台,整合公路、场站、物流点等资源;全面推行“路长制”与数字化巡查结合,利用移动端实现问题上报、处置、反馈闭环管理;创新资金筹措模式,在财政保障基础管护费用的前提下,探索通过沿线土地资源溢价回收、设施冠名权出让等方式,并积极用足用好地方政府专项债、超长期特别国债等政策工具,形成“财政保障基础、运营收益补充、受益者适度参与”的多元可持续模式,确保千亿元投资形成的资产健康长效运行。
以流通融合与立体网络协同 激活乡村内生增长动力
交通的价值最终通过其所承载的经济活动来实现。政策核心在于推动流通体系从平面整合向立体融合升级,将交通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
一是深化城乡客货邮一体化融合。 首要抓手是落实“支持农村寄递物流设施共建共享,推动农村客货邮融合发展,推行共同配送,深化快递进村,并健全农村客运稳定运行保障机制”,其精髓在于超越简单的设施共享,推动服务、标准和运营的一体化,具体路径包括:鼓励在县级层面成立或指定一体化运营主体,统筹规划客运班线、邮政邮路和物流配送网络;推广“定时、定点、定线”的客货兼顾班线,利用客运车辆富余载货空间,发展“行李舱送快递”服务;在乡镇运输服务站、村级寄递点叠加电商仓储、农产品预冷、代销代购等功能,打造“一点多能、一网多用”的多功能枢纽,系统性降低末端物流成本,让农产品出村“最初一公里”与工业品下乡“最后一公里”同样高效。
二是构建绿色循环与探索低空经济双轮驱动的立体网络。 一方面,落实“支持新能源汽车、智能家电、绿色建材下乡”与“健全农村废旧家电家具等再生资源回收体系”,构建完整的绿色经济闭环。需将充电网络布局纳入交通规划,在中心镇、交通枢纽优先建设;鼓励物流企业与生产商合作,建立“新品配送+旧品回收”的双向物流渠道。山东寿光的实践表明,新能源配送车单公里成本可降低约0.3元,实现了经济与环保双赢。另一方面,前瞻性探索低空经济与农村运输服务融合。在山区、海岛等地面交通受限地区,无人机物流可作为传统物流的有效补充和革命性升级。这不仅是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写入“无人机”等智能装备的应用指向,更是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题中之义。可行路径包括:在符合条件的地区,试点开通无人机医疗急救物资、高价值农产品、应急装备的配送航线;结合乡村文旅发展,探索开通短途观光、空中应急救援等新型低空服务。这不仅能破解特殊地形下的物流难题,更能培育乡村新业态,为农业农村现代化注入空中新动能。
以“韧性建设”与“全域安全”筑牢底线,守护乡村安宁福祉
发展的可持续性必须以安全为前提。文件的部署体现了从“单项安全”到“系统韧性”的治理智慧升级,要求构建全方位、跨领域的安全保障网络。
一是贯穿交通生命周期的风险防控。 必须严格落实“统筹做好农村灾害风险隐患排查治理,防范化解道路交通风险”。这要求建立农村公路、桥梁、边坡的动态风险数据库,对临水临崖、急弯陡坡等高风险路段实施工程加固与实时监测,在规划设计中就融入防灾减灾标准,全面提升基础设施自身抵御洪涝、滑坡等自然灾害的能力,使交通网络在关键时刻成为可靠的“生命通道”。
二是协同全域安全的跨部门治理。 交通安全不能孤立推进,必须置于“防范化解道路交通、有限空间、燃气、消防、房屋等重点领域安全风险,加强溺水等涉险安全防护和应急救援能力建设”的全域安全框架下统筹。这意味着交通规划管理需与应急、住建、水利、教育等部门建立常态化协同机制:共享乡村安全风险地图,在客运站、物流枢纽等人员密集场所统一配置应急设施与标志;将村道沿线河道、池塘等溺水风险点纳入交通安全巡查范围,增设防护设施和警示牌;定期开展多部门联合应急演练,确保在突发事件中,交通系统能够迅速转换为高效的救援“动脉”与人员疏散通道,从而将韧性理念深度内嵌于乡村治理体系。
(作者系贵州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贵州现代交通经济技术研究院院长)
本文系贵州省教育厅2025年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人工智能赋能机制创新:交通运输行业为例(2025RW106)》阶段性成果
编辑:韩光胤
责编:韩光胤
审核:杨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