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这个伟大时代最坚实最动人的剧本 ——从《主角》到交通人的精神共鸣

2026-05-15 10:44:51 来源:中国交通报 作者:张力峰 -标准+

谁是时代真正的主角?借用陈彦在其文学著作《主角》中塑造人物的逻辑:真正的主角,往往不是聚光灯下最耀眼的那个人,而是那个最能承载时代重量、最能牵动社会脉搏、最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角色。

随着电视剧《主角》在央视黄金时段开播,早已过了追星年龄且多年不太追剧的我,却越追越上头。原因很多:原著作者陈彦是我的老乡,秦腔是我的家乡戏,张艺谋跨界担任监制,王菲深情献唱同名主题曲,张嘉译不仅主演还身兼艺术总监,更有李少飞、孙浩、姬他等一众陕派实力演员集结。这种堪称豪华的主创阵容,让我当初听闻《主角》一书将被拍成电视剧时,心里便充满了期待与担忧。

期待源于之前看过陈彦先生原著改编的电视剧《装台》,期盼《主角》这部新剧能像《装台》一样,延续对现实生活的细腻观察与人文关怀,用真实质朴的镜头语言还原秦腔艺人的坚守与时代众生的韧性。担忧则是怕剧本的二次创作与原著差异过大,反映不出赳赳老秦骨子里的那种倔强,缺失了浓厚的“陕味”。然而,随着5月10日以来的4天追剧,我的顾虑消散了,内心反而生发出“这剧确实有嚼头”的感慨。

不只是在看戏 更是在悟人生

我的父亲曾在陕西省商洛市的文化部门工作,那时陈彦还在镇安县剧团,我父亲算是他的“领导”。陈彦每出新书都会给我父亲签名赠书,于是我多年前便在父亲的书房里读到了《主角》。作为陈彦“舞台三部曲”中分量最重的一部,长篇小说《主角》于2019年获得了第十届茅盾文学奖。它并非一部简单讲述一个人如何“成角儿”的奋斗史,更像一幅以秦腔舞台为画布,描绘近半个世纪社会变迁与个体命运的恢宏画卷。

小说的主线非常清晰:一个叫易招弟的秦岭山区放羊娃,一步步成长为“秦腔皇后”忆秦娥。这个过程充满了中国式的苦难叙事与励志色彩。她11岁时,被在剧团敲鼓的舅舅带去学艺,先改名易青娥。舅舅“意外”出事入狱后,她被从练功房贬到了厨房,成为一名烧火丫头。她没有就此沉沦,反而把厨房当成了练功房,寒冬酷暑,苦练不辍。这种超乎常人的吃苦精神,让她被四位“存”字辈的老艺人发现,倾囊相授。一次偶然的替补演出,她一鸣惊人,从此开启了主角生涯。后来,剧作家秦八娃将她的名字改为忆秦娥,取意李白的词牌,她的艺术生命也由此进入巅峰,从县剧团一路唱到省剧团,巡演全国,获奖无数。

这部作品之所以深刻,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简单励志层面。从一个放羊娃到烧火丫头,再到“秦腔皇后”,让我们明白:主角的代价,就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所以,看《主角》,不只是在看戏,更是在悟人生。

名声带给忆秦娥的,除了鲜花和掌声,还有无尽的流言蜚语、同行的嫉妒排挤,甚至是被阴谋设计的人身攻击,荣耀与诋毁的双生花深刻揭示:名利场永远具有复杂性。

忆秦娥在艺术上是天才,在生活里却近乎无能——仓促嫁给了疯狂追求她的高干子弟,婚姻最终因对方背叛而破裂,而且生下了一个智障儿子,孩子后来还意外夭折,感情世界的一片狼藉展现出:命运交响曲是多重奏的。

忆秦娥本身对主角并无执念,甚至屡次想逃离,但时势和才华却一次次将她推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这种性格与命运的错位,构成了全书最大的戏剧张力:“不争”与“被迫争”的悖论。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虽然忆秦娥是绝对核心,但小说通过她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物,探讨了“主角”的多重含义。除了舞台上的主角,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在时代的洪流中如何安身立命,如何在唱好戏的同时处理好生活,是原著与电视剧留给我们的思考。

我父亲在文化部门任职时,我常去看剧团学员班的孩子们练功或排练,我认为电视剧的还原度还是很高的。陈彦之所以能写出如此气韵饱满、接地气的作品,是因为他太熟悉这种生活。从农村孩子到县剧团学员,最后一路走到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他的影子投射在了忆秦娥的身上。不同的是,小说主人公从放羊娃成了“秦腔皇后”,而他则从农村孩子成了著名的戏剧家、作家。

看这部作品,不能不提秦腔。京胡里头藏着北京人的圆融通透,越剧的丝弦里淌着江南人的婉约灵秀,而秦腔则是黄土地上回荡着的上古腔调。板胡一响,吼出来的便是陕西人骨子里的刚直、倔强、质朴,还有面对苦难时不肯低头的硬气。

我小时候被大人带去看戏,听不懂那梆子声里扯天扯地的悲怆,看不懂那脸谱上大块明艳对比色的写意,总抱怨唱戏的人怎么总是“咿咿呀呀”个没完。“怎么不演《小兵张嘎》《地道战》那样打仗的?”这是我常问父母的话。然而血脉里种下的东西,终有觉醒的时候。当我年过五十再听秦腔,板胡一起,枣木梆子一敲,高亢激越的腔调便炸开来,像黄河壶口瀑布,劈头盖脸砸下,不容分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竟让我浑身发麻。那一刻我明白了:秦腔不是唱给耳朵听的,是吼给黄天厚土听的。

秦腔不是精致的艺术,它是粗糙的、泼辣的、悲壮的。要听懂它,或许得先理解脚下这片土地。它不回避命运的不公,不粉饰人生的艰难,而是用高亢激越的腔调把苦难吼出来——吼到泪流满面,吼到天崩地裂,然后擦干眼泪,继续赶路。这种面对苦难时的硬气和生命力,正是秦腔最珍贵的精神内核。

《主角》里演绎的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秦腔的音符,刚直却不粗暴,倔强却不固执,质朴却不愚钝,有情有义,敢爱敢恨。就像那高亢的板胡声,哪怕被压到最低处,也能一嗓子冲破云霄;哪怕日子再难,也能吼出个响亮的明天。追剧至此,我更深刻地理解了秦腔和中国人骨子里的一种生命态度。

高速公路像彩虹一样 飞架陈彦发出一连串感慨

对于社会的变化和生活中的细微,陈彦有着敏锐的感知。他曾多次说过,如果说他的创作有什么共同点,那便是写自己熟悉的生活。近30年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的经历,为他提供了取之不竭的创作宝库。“舞台三部曲”中,《装台》是为底层劳动者立传,《主角》是一部献给秦腔的深情之作,《喜剧》是一部“洞悉人性弱点的显微镜”。在抒情散文《小城镇安》中,他这样讲述故乡:“古都长安与小城镇安,曾经是怎样一种‘万水千山’的阻隔啊。新中国成立初期,县长去省城开会,骑一匹骡子,警卫员要随身背一根‘汉阳条子’防土匪,晓行夜宿,十几天才能打一个来回。而现在洞穿秦岭的隧道,仅十八公里多一些,去西安办事,返程时让家里焖饭炒菜,车到门口,砧板上的腊肉刚刚出锅。”这不仅是对家乡今昔之变的深情回望,也深情致敬了过去几十年为修路而付出艰辛的山民。

《装台》出版后,陈彦受邀回西安,在西咸新区诗经里举办创作讲座。我拿了几本书想请他签名,在等待讲座开始时,他突然情绪激昂地说到了交通变化:“这几年我出差进入山区,看到一些高速公路像彩虹一样飞架起来,那些地方都是难以想象的险峻高度。而这些桩是谁打起来的?是谁给我们提供了现代化的便捷?是谁给我们提供了时尚的生活?”陈彦的发问,答案显而易见——是遍布全国筑路工地上迎难而上的建设者,是重大项目中身先士卒、敢于突破的交通工程师,更是为实现中国梦而正在加快建设交通强国、努力当好中国现代化开路先锋的交通运输行业。那一瞬间,我激动不已,因为作为一名交通人,我感到特别自豪!

交通人,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具“主角”气质的无名者。从“天堑”到“通途”,他们是发展进程的“先行主角”;从“闭塞”到“流通”,他们是经济循环的“动脉主角”;从“二元”到“一体”,他们是城市与乡村的“衔接主角”;从“平凡”到“不凡”,他们是时代精神的“沉默主角”。

当您行驶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当您乘坐高铁日行千里,当您通过一座雄伟的大桥跨越天堑时,请记得:这些沉默的基础设施,正是由一群名为“交通人”的主角,用他们的青春、智慧和生命写就的,关于这个伟大时代的最坚实、最动人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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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岳凌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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