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蓝天账本”为“十五五”空气质量改善提供科学参考

9月7日，亚洲清洁空气中心发布《大气中国2015—2025：中国大气污染防治进程》（简称《大气中国2015—2025》），系统回顾和总结了我国大气污染防治的政策行动、进展成效与实践经验，为“十五五”及更长时期的空气质量改善提供经验参考。

据亚洲清洁空气中心中国空气质量项目总监张伟豪介绍，该报告呈现了我国在三个清洁空气行动计划引领下，不同阶段治理政策的实施进展、成效及经验，这也将为更多面临空气质量改善需求的亚洲发展中国家提供借鉴。

“研究显示，在经济快速发展、能源消费总量持续增长、工业化与城镇化水平稳步提高、机动车保有量快速上升的同时，我国实现了环境空气质量的根本性改善。全国及重点区域的主要大气污染物浓度显著下降，优良天数和达标城市数量大幅增加，重污染天数有效减少，且清洁空气行动还带来了可观的协同降碳效益。”张伟豪说。

看成效：实现经济发展与清洁空气的“双赢”

自2013年以来，我国实施了三个阶段性的清洁空气行动计划，即《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3—2017）《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及《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2023—2025）。

《大气中国2015—2025》显示，2013年至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GDP）从60.4万亿元增长到140.2万亿元，人均GDP突破了1万美元大关，能源消费量增长了48%，民用汽车保有量增加189%，细颗粒物、可吸入颗粒物、二氧化硫、二氧化氮、一氧化碳的年均浓度均下降50%以上。

自生态环境部于2015年发布全国339个地级及以上城市空气质量数据以来，全国总体和重点区域的细颗粒物、可吸入颗粒物、二氧化硫、二氧化氮、一氧化碳的年均浓度均呈显著下降趋势。其中，细颗粒物年均浓度从每立方米46微克 降至每立方米28微克，降幅约40%。2013年至2024年，主要大气污染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颗粒物的年度排放量均从千万吨级降至百万吨级，降幅分别达到89.1%、60.2%和70.8%。同期，全国总体、京津冀及周边地区、长三角地区和汾渭平原的优良天数比例均增加10个百分点以上。

值得一提的是，清洁空气行动还产生了显著的协同降碳效益，为我国碳排放强度下降提供了有力支持。研究显示，2013年至2020年，全国累计节能10.6亿吨标准煤，减排二氧化碳24.3亿吨，占同期全国累计碳排放量的3.1%。

张伟豪介绍，报告还系统梳理了三个清洁空气行动计划及相关政策文件中的量化目标以及实际完成情况，涵盖空气质量和污染物排放，能源电力、重点工业行业、移动源等领域。目标的超额完成得益于我国逐步构建起的以改善空气质量为核心目标、以责任压实为关键抓手、以精准、科学、依法治污为基本理念的现代化大气污染治理体系。

论经验：为更多国家空气质量改善提供科学参考

显著治理成效的背后，哪些重要措施发挥了积极作用，从中可以获取什么样的科学参考？对此，《大气中国2015—2025》围绕大气环境监测网络、空气质量预测预报体系、排放清单编制与来源解析技术等方面的科学能力建设，固定源、移动源、面源等重点污染源治理，以及法规、行政、经济手段等方面的保障措施，梳理分析了关键措施进展，并总结提炼实践经验。

张伟豪举例，自2013年“大气十条”以来，我国以城市标准站为主，结合超级站、组分站、微型站、走航车、卫星遥感以及无人机航测的“天—空—地”一体化综合立体监测网络，高效支撑大气污染防治工作。国家—区域—省级—城市四级空气质量预测预报体系，现已实现3—7天精准预报和15天形势预测，同时建立的“预测预报—决策会商—预警发布—应急响应—跟踪评估”工作机制，为重污染天气应对和重大活动的空气质量保障提供有力支撑。

再比如，减污降碳的“主力军”电力行业，在装机量和发电量持续增长的同时，主要大气污染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烟尘的排放量均下降90%左右。一方面，以超低排放改造为核心的重大减排工程，结合加大淘汰落后煤电机组等源头减排的方式，共同推动火电清洁化水平显著提高。另一方面则是源于电力系统的持续优化。从结构来看，新能源已成为我国发电装机容量和发电量增量的主体，助力我国构建起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

另一“重头戏”是重点工业行业。2013年至2024年，工业增加值稳步攀升，工业能源消费总量持续增长，工业源主要大气污染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颗粒物的排放量均大幅下降。污染物减排曲线与工业经济增长曲线的“剪刀差”不断扩大，标志着我国工业经济增长与污染物排放的实质性脱钩。在此背后，排放标准升级引领重点工业行业深度减排，治污技术路线实现根本性变革，叠加结构调整与差异化管理齐发力，共同推动重点工业行业清洁转型。

与工业领域相同，我国移动源领域也已逐步摆脱“高增长、高排放”的传统路径，实现了发展规模与排放量的实质性脱钩，背后主要源于移动源污染治理从重点突破到系统深化、从传统管控到精准治污的转变。《大气中国2015—2025》显示，我国逐步形成了以结构调整、标准约束与精准监管协同推进的移动源综合治理路径。具体做法和经验包括，推动货运、能源结构与装备更新，深化移动源结构性减排；快速升级排放标准与油品标准，夯实移动源深度减排基础；强化智慧监管与分区分级施策，构建移动源精准治理体系等。

谈展望：以减污降碳协同推动空气质量持续改善

面向“十五五”，这一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实现生态环境质量根本性好转的关键阶段，我国空气质量改善再迎新挑战。客观而言，随着主要污染物减排趋势总体放缓，大规模、见效快的减排机会逐步减少。今年3月正式实施的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GB 3095—2026），进一步对大气污染防治提出更高要求。

《大气中国2015-2025》提出，未来持续降低PM_2.5浓度、稳步迈向每立方米25微克浓度水平将成为我国空气质量管理的重要目标。“十五五”期间，需持续以减污降碳协同为总体导向，加快产业升级与绿色转型，统筹推进多污染物协同管控，全面建设现代化生态环境治理体系，推动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迈向新标准目标。在产业升级与绿色转型方面，可重点围绕能源结构优化、工业综合治理、交通运输绿色转型三大方向系统推进：

能源领域，依托电力行业绿色转型拉动煤炭消费总量稳中有降，持续实施煤电机组、工业锅炉升级改造工程，全面推进散煤替代工作；同步加快布局新能源项目，初步建成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系统。

工业领域，聚焦高耗能高排放行业实施深度改造，针对平板玻璃、陶瓷、耐火材料、有色金属冶炼、化工等行业开展全流程超低排放改造，积极推广氢冶金等近零排放先进工艺；严格管控行业过剩产能，落实“以钢定焦”管理要求，有序退出冗余焦化产能。

交通运输领域，着力从运输结构与用能结构两方面加速绿色转型。一方面，深化货运结构优化调整，促进多式联运发展，持续推动大宗货物“公转铁”“公转水”，加快构建绿色高效运输网络；另一方面，推动用能结构转型，发展绿色运力，推动新能源重卡规模化应用，打造绿色航运走廊，并对港口、机场等配套的非道路移动机械落实“应电尽电”的改造要求，全方位降低交通运输领域化石能源消耗与污染物排放。

此外，在多污染物协同管控方面，重点强化氮氧化物与挥发性有机物协同治理、农业面源精细化管控和非常规污染物协同控制。在构建现代化生态环境治理体系方面，重点围绕法规标准、治理工具、政策创新、长效机制四大维度补齐治理短板，夯实治理基础。